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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高宗显庆五年(公元660年),长安善积寺名尼净真,生病卧床。后来,净真病得愈来愈重,面色苍白,浑身没力,动弹不得,自知在人世间不会太长,就让弟子来到身边,吩咐道:
“现在我的阳寿将终,将西去到西方极乐世界。我死之后,你们好自为之,不必悲伤。”
弟子们见老师骨瘦如柴,心里非常难受,少不了一番安慰:“师父不要担心,吃五谷的哪个不生毛病。吉人天相,弟子们侍奉师父,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。”
净真知道弟子安慰自己,于是微微一笑,神情安详,语声低微地说:“我蒙圣僧五度授记,说我一定成佛。”
歇了一歇,继续接下去道:“我在五个月里,十次看到阿弥陀佛,二次看到极乐世界的宝莲花,有小孩站在上面游戏。真的,千真万确。”
弟子见老师显得疲乏,牵着老师枯柴般的手,关切地说:“是的,你老师将来一定往生西方极乐世界。”
弟子守在身边。按照佛门规矩,人死不能大哭大叫,否则会使死者灵魂不安,堕进地狱。
过了一夜,第二天清早,净真悠悠然醒转过来,睁眼看到弟子侍候在旁,面有倦容,说道:“我获得了菩萨的品位,刚才遍历十方,供养诸佛。你们累了,快去休息,不要再管我了。”
说完,净真从此就再也没有醒来,弟子们仔细一看,原来已经入寂了。这时,净真全身隐隐透佛光,把个寺照得透亮透亮,弟子见此,既伤心又高兴,真是悲喜交集。
净真(约公元7世纪在世),出家后住在长安积善寺,效法古印度僧人乞食法,人家给她什么,她就吃什么,给多少,就吃多少,从不挑剔,一味苦行。一次中午乞食,碰到一户不信佛的人家,被无缘无故地骂个狗血喷头。净真被骂,说声“阿弥陀佛”,不吭一声,另换一户人家。多年以来,那些认识她的施主和寺里女尼,谁也没有看到她发过一次脾气。就这样,净真用自己的行动,践行着逆来忍受的教戒。
平时,除了中午乞食外出,净真总是呆在寺里,一心念佛,一心念诵《金刚经》。
一心念佛,就是集中思想,嘴里默念“阿弥陀佛”,坚持不懈,死后就能往生西方净土,享受极乐。
净真之前,唐朝汾州女尼大明,在道绰大师那里获得念佛法门,发誓往生西方净土。平时,净真每次入室念佛,总要换上干净法衣,并且口里含头沉香,摄心念诵,结果临终之时,满屋芬芳,就此往生极乐世界。
现在净真一心念佛,希望往生西方极乐净土,在从古以来的女尼中,和大明一样,都称得上是先行者。
念佛之外,净真还星星念念,集中精力念诵《金刚经》。《金刚经》一卷,钱称《金刚般若波罗密经》,后秦鸠摩罗什翻译。经书从佛门观察宇宙万物的独特视角指出,“ 实相者则是非相”。这就是说,世界上一切事物全都空幻不实,所以学习佛法者如果能够“离一切相”,也就是让精神世界超脱于现实物质世界之上,那就不会因为执迷不悟而堕进痛苦深渊了。自古以来,在佛门中,《金刚经》一直以简要深刻而受到佛门的重视,此后更被弘忍大师列入为禅宗的必读经典。
此番,净真洗净双手,点上炉香,又在净窗底下,集中心念读她的《金刚经》了。这时,正好有个尼师从窗外走将过来,只听屋里隐隐传来抑扬有致的念经之声,尼师出一好奇,不禁驻足侧耳,只听净真一口气念道;“佛告须菩提,诸菩萨摩诃萨,应如是降伏其心。所有一切众生之类,若卵生,若胎生,若湿生,若化生,若有色,若无色,若有想,若无想,若非有想,非无想,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。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,实无众生得灭度者。何以故?须菩提,若菩萨有我相、人相、众生相、寿者相,即非菩萨。”
好家伙,《金刚经》被她一口气念得如此纯熟,尼师一闪念间,又听净真念下去道:“复次,须菩提,菩萨于法,应无所住,行于布施。所住不住色布施,不住声、香、触、法布施。须菩提,菩萨应如是布施,不住于相。何以故?若菩萨不住相布施,其福德不可思量。”
就这样,苦行的净真,日复一日,月复一月,年复一年,一面念佛,一面念经,终身奉持,直到逝世。
于由几十年心念的积累,在净真的心坎里,早已自我构建了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的形象,所以当她寂灭之时,恍惚中就自然感到有阿弥陀佛前来接引,魂飞极乐净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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